第四千五百一十一章 至黑之夜（十三）

    第4485章 至黑之夜（十三）

    “一夜之内发生三起谋杀案这件事已经完全冲昏了我的头脑，以至于我并未能及时发现太阳没能按时升起。尽管距离正常的日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可城内却并没有发生骚动。就像是他们不为一夜三起谋杀案而感到奇怪，哥谭人或许也并不会为永夜的到来而感到惊讶。事实上，过去几十年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活着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指望过太阳能来救他们。这样的习俗延续到今天，成了唯一一件好事——让我们不必在追踪凶案的时候，还要去安抚惊慌的民众。就在我静下心来，思考太阳到底为何要弃我们而去的时候，一位慌慌张张的小姐闯进了罗德里格斯的办公室。”

    “哦，教授！”詹娜喊了一声，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跑了进来。

    维克多赶紧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她。席勒去旁边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在了詹娜的脚边。詹娜坐在椅子上喘了好几口气，才有空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她身上的红裙子掉了不少亮片，变得不再那么闪亮。维克多动了动鼻子，在她身上嗅出了一丝血腥气。

    “怎么了，小姐？”维克多问道。他皱着眉，有些担心地看着詹娜。这位姑娘看起来像是刚遭遇危险。考虑到现在的情况，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难道她已经遇到袭击了？

    詹娜的喉咙动了动，张开了嘴，却并没有说话，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并咽了下去，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席勒递给她一杯水。詹娜又喘了好几口气，小口小口地喝着。大概几分钟后，她才完全地平静下来。期间不论是席勒还是维克多都没有追问，只是等她调整状态。

    “我就说你不该穿这么少。”维克多半开玩笑似的说，“如果你得了伤风，现在恐怕不会有医院开门接待你，得等到早上呢。”

    詹娜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拿着水杯，另一手扶着水杯的底。她的喉咙又动了动，然后说：“是啊，一切都太古怪了。”

    “听起来你有线索？”席勒问。

    詹娜又张开嘴，但还是没有出声。席勒接着说：“你知道我们不会勉强你，小姐。但如果你碰到的麻烦，让你第一时间想来找我们，而不是詹姆斯·戈登，那一定有充分的理由，不是吗？”

    詹娜又张开了嘴，这次终于吐出了一句话：“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教授。”

    詹娜棕色的眼睛总是让人联想到某种生存于雨林之中的小型猫科猛兽，这是她与人类唯一有所不同的地方。当受到光线变化的刺激时，瞳孔的正中央会出现一种神秘又富有攻击性的金色，极富野性美感。

    詹娜一把推开了巴里，而后猛然回头。棕色的眼睛在审讯室白炽灯光线的照耀下，已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倒映在她瞳孔中的佩洛塔，对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你没事吧？”詹娜看向巴里的手臂。她一把把巴里的手臂拽过来，仔细地检查着，又回头看了一眼佩洛塔，“那是什么？”

    受到袭击的巴里的慌乱一闪而逝。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胳膊上的皮肤一如既往的光滑，没有留下任何伤痕。那刚刚佩洛塔是用什么东西攻击了他？

    这正是问题所在。佩洛塔说她想在被送去拘留地点之前见詹娜一面，因为她希望詹娜帮忙处理一些她无法带走的生活用品，然后把钱寄给她。

    詹娜根本不想帮这个恶毒的杀人犯。但当着巴里的面，她又不想表现得太绝情。况且，佩洛塔的家庭条件不好。她父亲是个残疾人，还有个还在上学的妹妹。真把她逼到绝路上，还不知道要在拘留的地方闹出什么乱子。这样想着，詹娜就还是去了。

    巴里因为担心詹娜，也跟她一块去了。两人都不是普通人，而佩洛塔又被拘束在椅子上，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就在进门的一瞬间，詹娜的共情能力突然发动。她意识到面前的佩洛塔对他们有着巨大的恶意。冰冷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瞄准的正是巴里的手臂。詹娜一把推开了巴里。

    可是，这场袭击宛如幻觉。没有什么黑线，巴里的手臂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布莱尼亚克的监控设备也没拍到什么异常。詹娜都要怀疑这是不是神经过度紧张导致出现感官错乱。

    “不。”巴里就好像想到了她所想的，他说，“我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攻击了我。如果这里没出问题，那应该就是在神速力当中。”

    巴里也转头看了一眼佩洛塔，他不敢把詹娜一个人丢在这，甚至离开房间也不行。于是，他带着詹娜一起来到了神速力当中。

    进入神速力后，詹娜就明白，巴里的神速力不适合带人，并不是他的托词。这是一处金色与黑色交相辉映的空间。金色的神速力被黑色的能量切割成碎片，不断地消失又浮现，而黑色的能量也被神速力捆缚住，涌起又退去。

    神速力之中闪现的不同时间节点的碎片中的种种信息，和黑色能量之中传来的诱发人负面情绪的恶意，同时作用在这处空间。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詹娜就感觉头晕恶心。

    “别看。”巴里站在她的背后半环住她，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然后开始上下打量。半晌之后，他说，“找到了。”

    “那是什么？”詹娜看不到，但她却心有所感。她朝着一个方向转头。巴里静静地凝视着那一处和其他所有黑暗都不一样的黑色。

    “死亡。”巴里说，“它来了。”

    “什么？”

    “它标记了我。一场追逐即将开始。詹娜，帮帮我。”

    “我要怎么帮你？”

    “弄清楚佩洛塔的秘密。是谁让她这么做的。这种力量来自于哪里。越快越好。”

    下一秒，詹娜感觉到天旋地转。她回到了审讯室的门口，但却不见巴里的踪影。詹娜心下着急，可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巴里被袭击不是幻觉。他也并不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刻说谜语的人。“死亡”和“它来了”可能就是字面意思。而后续的“被标记”以及“追逐”就更浅显易懂了。

    佩洛塔用什么东西标记了巴里。这种标记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而是在神速力当中。这可能会引来一个极为可怕的怪物。它会追逐巴里。如果巴里被追上，等待着他的可能就是死亡。

    詹娜深吸了一口气，越是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转得越快。现在的关键在于佩洛塔。这家伙身上一定有秘密。她必须得想办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这个时候，警员们已经把佩洛塔往外押了。看着荷枪实弹的警察，詹娜放下了手。在这个时候有任何过激行为，都有可能会被认定为劫狱。哥谭的警察虽然收敛了许多，但不意味着不会有人有过激反应。她虽然不会被子弹杀死，但要是挨上一发，可能也会失去行动能力。不能轻举妄动。

    更重要的是，没有自己的哥哥在旁边，她是没有办法使用超能力的。神奇双子的超能力需要与对方有身体接触，或者至少也得离得足够近。

    想到这里，詹娜掏出了手机。

    “哥。出事了。你得过来一趟。”

    他们两个很快就在警局后方的小巷集合。赞穿着深色的制服，在黑夜中不太显眼。詹娜那条红裙子有点过于惹眼，但她顾不上换了。

    詹娜语速飞快地说：“虽然我很想直接让布莱尼亚克把押送车给叫停，但由于他什么都没拍到，又无法进入神速力，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巴里受到袭击。所以他可能不会配合。”

    “所以你是想我们自己来？”赞说，“为什么不找戈登局长帮忙？”

    “他会让我们等到转移完成再问。可布莱尼亚克不允许刑讯逼供。如果等到转移完成再问，什么都问不出来。”詹娜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狠厉，“想逼她说出真相，只能抓住时机采取非法手段。”

    “好吧。你说怎么做，我配合你。”

    詹娜拿出手机调出地图，指着其中一段路说：“押送车必然会路过这条大街。转弯处有个视野盲区。你在这里凝水成冰。押送车的前轴会因为冰面而失控。翻车的撞击力应该足够把大部分人撞晕。”

    “待会我会变成一只飞虫钻进车子里。趁翻车的时候现身逼问佩洛塔。面对死亡威胁，她应该会告诉我们些什么。”

    “这风险太高了，万一别人不晕呢？万一她死活不告诉你呢？”

    “总得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警告。这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布莱尼亚克出声说，“违规使用超能力制造事故将会被判处……”

    詹娜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垃圾堆里。伸出手和赞碰了一下拳。下一秒就变成了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小飞虫，追着押送车飞了过去。

    她的速度可比寻常的虫子快多了，很快就追上了押送车，并从缝隙钻了进去。车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她。她待在了驾驶座位的椅背上，轻轻振翅，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没过多久，车子的车头猛烈摇晃了一下。这是前轴失控的预兆。詹娜紧紧抓住椅背。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车上几乎所有人都晕了过去。

    她悄悄地变回了人形，来到了佩洛塔的面前，抓着她的脖子，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可就这一下，詹娜直接僵住了。

    佩洛塔死了？！！

    她没有脉搏了。詹娜不信邪，又试探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发现什么都没有。她赶紧把佩洛塔的身体给摆正。就在她想检查一下佩洛塔的死因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佩洛塔猛然睁眼，一把推开詹娜。詹娜感觉到自己被巨力击飞。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力量。她勉强向旁边一躲，躲开扑过来的佩洛塔。对方的眼睛在一片漆黑的夜里闪着光，带给人莫名的恐惧。詹娜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越来越快。

    她咬了咬牙。片刻之后，一头几乎填满了整个车厢的庞然大物在黑暗中露出了利齿。